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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汤蒲菜

发布时间:2020-11-25 11:20   来源:网络整理    作者:

  济南的水,不白喝,缘结深了,珍珠成串。浸润出奇女子朱逢博,巩俐。沾一身泉,骨缝里冒,灵魂里漾,生生又涌出位山水大诗人孔孚来。泉,功德无量。眼下不少地方暴富,脑满肠肥,浑身肉,特腻。济南却蛮腰依旧,柳枝般在南山和黄河间,南北风摆。泉水流到哪里,哪里就盎然起来,洗濯得济南灵光四射。大明湖蒲菜邂逅趵突泉水,灵感飞珠溅玉,生就了奶汤蒲菜。

  水生的东西,我不陌生,我老家是丘陵地带的水乡,村庄四周都是水。芦苇,荷花,蒲草,都熟悉。不过蒲草在济南叫蒲菜。蒲草有用,秋后割了,晒干,编蒲包,装些不带尖棱的东西。山里人做包,用来装果子。也有人直接就当了柴火,烧饭用。老家没有人吃,也断然想不到居然能做这道上好的汤。

  家前河里,村东干渠中,长满了这一些,高的是芦苇,矮的就是蒲草。河筒子全是绿的。小孩对蒲草无兴趣,都喜欢蒲棒,长得跟个大蜡烛似的,揪下来滴上蜡,或是浇上煤油,当火把点,晚上可以照着走段夜路。有时纯是好玩,弄这个无风险,大人没人阻拦。还有些地方,把蒲棒晒干,填成枕头,柔软不差于鸭绒。

  多年前济南水肆意得很,走路都要加着小心,怕一脚踩出泉水来。那时大明湖野性十足,尚未园林化。湖里除了荷花、芦苇、茭白,还有不少蒲菜,北园大水塘则更多。毕竟是城里人,比乡下人精细,他们把蒲草做了更多用途。编蒲包、蒲篓、蒲扇,还有蒲鞋。湖边寒门小户,冬天要吊个蒲帘,挡雨也挡风,比棉的还顶事。

  蒲草割下后,水里还有一段匍匐的粗茎以及泥中的块根,济南人分别称之为“老牛筋”“面疙瘩”,可食。味清淡而面,虽不为人所重,儿童们却喜食。据说,荒年景里还救了不少穷人。这些妙处,乡下不用挖空心思去想。

  天下好蒲菜出自大明湖,和淮安的天后宫。天后宫是什么环境,我不清楚,济南的蒲菜是泉水滋养的,自然与众不同。

  蒲草剥去老皮,嫩绿的蒲菜芯就露出来,像是玉,晶莹剔透,温润而清凉。如此品相,大葱还是芦苇都出不来。看着真不忍心下刀,单纯把玩欣赏也不错。

  最济南的菜,九转大肠、糖醋鲤鱼都得往后靠,我觉得应是奶汤蒲菜,因为它关联了大明湖还有泉水。老话说:厨子的汤,戏子的腔,最考验厨师的是汤。

  这里要推出位人物来,鲁菜大师程学祥,地地道道喝了一肚子泉水的历城人。程先生大菜不在话下,奶汤蒲菜更是一绝,无人能出其右。他做这道汤,操作过程近乎艺。目睹老先生做菜,开眼,享受。

  程先生的刀,可以看,可以听。他不看砧板,若无其事。只见刀上下飞舞,像是碎步小跑,切丁如珠,丝如发。匀称不差礼仪方阵,一顺头排列开,像是都听得懂口令一样。什么菜,让他抓了,都服服帖帖地任凭排布,像是静候生命的涅槃。程先生浑身利落干净,白大褂纤尘不染。进门平心静气,靠近案板的那一刻,他就游进菜品中,闪转腾挪。

  看他灶台操持,飞刀看过,后赏颠勺、翻炒。一只炒瓢儿,在手里成了个魔棒,不经意放入些油水、青菜和肉。经他舞弄,扣进盘里、盆中,就有无限风味,奥妙无穷。灶间,是个需要想象力的地方,照方抓药不行。

  奶汤蒲菜为汤之冠,活路好的师傅,也怕点这汤。和好多京戏名段一样,角也怕点《野猪林》“大雪飘”,不紧不松,最要紧的是出那味儿。唱戏不是靠哗众取宠的“叫小番”高腔,而是靠神韵拿人。“大雪飘”我仅听李少春和于魁智的,而济南凡来大人物,程先生常被点将,压轴的汤肯定少不了奶汤蒲菜。这干人吃遍五湖四海,没点儿拿住他的味道,会记不住济南。

  喝程先生的汤如听少春先生唱戏,词曲神韵合一。汤和菜亦如此,若相悖,则魂不附体。时下,噪耳之音多矣,无法躲,终为一害,惹心不能静。

  程先生见过阵仗,不慌不忙,胜似闲庭信步。案上摆了蒲菜、土鸡蛋、火腿,葱姜齐备。蒲菜过水,炒瓢里三两下,蒲菜就和葱姜混在一切,后放入高汤,鸡蛋。不多时,乳白清雅、味道香醇的汤就完成了。盛入一青花汤盆,雪白淡淡的汤里,游着红的火腿、黄的鸡蛋,绿的自然是蒲菜无疑,漾着诱惑。

  看似漫不经心,实则功夫在诗外。蒲菜剥皮后,先浸水三四个小时,去草腥淤泥杂味。最讲究的是汤,需3个肘子,两只老母鸡,一只老鸭,大火熬半天,收好,备用。一点含糊都不行,差不多相当于庙堂秉持一炷香,心是虔诚的。味道这东西很神,也很邪,受不得一丝委屈,容不得半点虚情假意。程先生的手艺,几近绝响。好在他创办的聚丰德还在,子女三人延续了这一脉,两个儿子、一个女儿都是名厨。

  在济南待过的名家,都跟珍疏蒲菜结缘。臧克家先生常去大明湖游走,他在湖畔小馆吃过蒲菜炒肉。不过肉太霸道,能遮蔽蒲菜的清雅。他觉得蒲菜跟茭白差不多,味道也相近。老舍先生济南情浓,也离不开吃。他自己说:“湖中的出产可是很名贵呀。……吃到肚子里也许比一过眼的美景更容易记住,那么大明湖的蒲菜、茭白、白花藕,还真许是它驰名天下的重要原因呢。”水里还有种东西,也是常年浸泡着的,苇根,我吃过,不过味道不太正,始终没法发扬光大。市场上昙花一现地看见一阵子芦笋罐头,很快就销声匿迹了。根,能吃的很多,像是茅草根,很甜,翻了地,一根根捡出来,慢慢留着嚼,打发了不少没糖吃的日子。

  水生的珍品不少,莲抢了头牌,位列仙班。“出淤泥而不染”是最肉麻的话,人家小家碧玉菱角染了吗?还有鱼虾,自身的鲜腥和淤泥无关。蒲菜,后来居上,只是名声传播得不甚广泛,但在济南,地位要高于藕。这道汤,可以走遍天下。就在满汉全席里,群星闪耀中,它也不会输给谁。

  北园都变作了楼房和马路,再见不到一望无际的荷塘。大明湖再也难寻蒲菜踪影,得仔细找,在亭亭荷叶包围的边角,还能见到几丛蒲草,有些落寞。不过,几大菜馆聚丰德、汇泉楼、燕喜堂都在做。济南的美,不要丰腴,拒绝油腻,瘦一点好。要“两个黄鹂鸣翠柳,一行白鹭上青天”,荷、柳皆如此。

  庄子《逍遥游》有句:藐姑射之山,有神人居焉。肌肤若冰雪,淖约若处子,不食五谷,吸风饮露,乘云气,御飞龙,而游乎四海之外。咋看,咋觉得写的是奶汤蒲菜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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